从馆山到西巴丹,海洋观光如何多元发展?黑潮论坛看蓝色经济的产业韧性
本文目录(9)
  1. 什么是永续韧性旅游?产业韧性与生态韧性的两层意义
  2. 海委会国际发展处:黑潮串起的国际合作
  3. 国际永续旅游趋势:从夏威夷、冲绳到长滩岛的 5 个方向
  4. 日本馆山:渔港因鲨鱼转型,吸引国际潜水客
  5. 马来西亚:西巴丹从关闭度假村到每点限 50 人的品牌之路
  6. 台湾潜水:从单一客源到多元发展的产业韧性
  7. 跨域对谈与 TaiwanBlue:让韧性从单一业者走向整个产业
  8. 给业者与旅人的整理:观光如何为既有产业加值
  9. 结语:蓝色经济的韧性,来自多元发展与和海一起生活的人

蓝色经济要走得长久,关键不只在于吸引多少游客,更在于靠海维生的产业是否具备多元发展的能力,不将收入集中於单一客源或单一产品。2026 年 10 月 18 日 BlueTrend 蓝色脉动所举行的「黑潮永续韧性旅游论坛」,上半场即围绕此一议题,邀请海洋委员会国际发展处、NextT Asia 亚洲旅创加速器、日本千叶县馆山市役所、马来西亚观光局台北办事处与台湾潜水,分享各地如何透过多元发展,让海洋观光具备产业韧性。

本文整理上半场的 3 项重点。第一,国际上的韧性旅游趋势正由「人数」转向「价值」。第二,日本馆山与马来西亚的案例显示,观光能为既有的渔业与海洋资源加值,让同一片海同时支持渔业、潜水、餐饮与住宿。第三,台湾潜水以 20 多年的经营经验说明,潜水业者由依赖单一客源的体验潜水,转向教育、亲子与同业串联,才能长期经营。

本次论坛由海洋委员会指导,130 个名额于报名期间全数额满。下半场以「数据海洋」为题,聚焦珊瑚礁的生态韧性,详见第二篇整理。

黑潮永续韧性旅游论坛现场,与会者聆听专题演讲

论坛 130 个名额全数额满,与会者涵盖潜水业者、旅游业者与关注海洋议题的民众,显示产业对韧性旅游的高度关注。

什么是永续韧性旅游?产业韧性与生态韧性的两层意义

「韧性旅游」是许多与会者报名时的共同疑问。主持人 Jerry 于开场时说明,韧性同时包含产业韧性与生态韧性两层意义。台湾是一座被黑潮环抱的岛屿,拥有丰富的海洋资源,如何在海洋保育与经济发展之间找到最适切的蓝色经济模式,正是推动永续韧性旅游的核心。

本次论坛同时呼应联合国 2027 国际永续及韧性旅游年(International Year of Sustainable and Resilient Tourism)。上半场主题为「重塑海洋,永续旅游链结蓝色经济」,讲者分别从国际趋势、地方政府、国家观光品牌与民间业者的角度,回应同一个问题:当观光市场面临变动时,以海为生的产业如何延续。

从上半场的分享来看,产业韧性并非单纯取决于营收规模。让产业不因单一市场转弱而消失的关键在于多元发展,包括收入来源不只一种、客群不只一群,以及与在地既有产业、居民与海洋生态之间有足够深厚的连结。

台灣潛點地圖掛布2027 汶萊六天五夜潛水與文化之旅2027 媽媽島長尾鯊潛旅2027 斯米蘭 Raga 船宿聖誕跨年團

海委会国际发展处:黑潮串起的国际合作

海洋委员会国际发展处李珊莹处长代表海委会致词,并以一句话说明海委会的角色:「只要是跟海有关系的,都跟我们有关系。」她指出,国际处目前与各国交流时,最受关注的议题有 2 项,一是海域安全的灰色地带,二是海洋永续。

海洋委员会国际发展处李珊莹处长开场致词

海洋委员会国际发展处李珊莹处长致词,点出黑潮沿线国家在海洋永续议题上必须共同合作。

李处长也提到气候变迁对海洋观光的直接影响。她近期造访帛琉,当地知名的水母湖在今年 3 月以前几乎看不到水母。若海洋生态受损,观光品牌也将失去根基。

黑潮沿线国家必须一起做

李处长回应了论坛以黑潮为题的意义。黑潮自菲律宾经台湾流向日本,这条沿线在安全议题上被称为「第一岛链」,在永续议题上则是一条海洋生物往来的廊道。

台湾是海洋国家,我们不可能靠自己成就很多永续的事情。不是我们把自己周边做好就好,我们大家要一起来。

她举例,台湾东部海域曾记录到一头大翅鲸母鲸,比对后发现牠也曾出现在菲律宾海域。当海洋生物将不同国家的海域串连起来,永续就必须是区域共同的课题,这也是本次论坛邀请日本与马来西亚讲者同台的原因。

国际永续旅游趋势:从夏威夷、冲绳到长滩岛的 5 个方向

第一位专题讲者为 NextT Asia 亚洲旅创加速器执行长、RTM 泛旅游创办人郑佑轩(Daniel)。他曾任夏威夷观光局台湾办事处行销代表,每年往返夏威夷 4 到 5 趟,此次以亲身经验整理出国际蓝色旅游经济的 5 项趋势。

郑佑轩分享蓝色经济与永续旅游的 5 项国际趋势

郑佑轩归纳「蓝色经济 x 永续旅游」的 5 项国际趋势,从旅游品质、保育体验、收益共享、气候韧性到蓝色金融。
趋势代表案例做法
从数量转向价值夏威夷恐龙湾、拉尼凯海滩景点设人数上限,部分海滩禁止旅行社推广
保育融入旅游体验冲绳陆上珊瑚培育园区参观 900 日圆,珊瑚复育体验 4,000 日圆,由企业 ESG 计划出资
文化传承与收益共享冲绳大宜味村老屋旅宿长者担任向导,收益回馈社区
以气候韧性为建设重点长滩岛、茂宜岛封岛整治,灾后以防灾建材重建
蓝色金融夏威夷威基基限建饭店提高房价,以税收回馈保育

从数量转向价值:一本旅游书的回收重印

Daniel 分享了一段实际经验。他的团队曾邀请部落客赴夏威夷 2 周并出版旅游书,书中介绍了欧胡岛东北岸的拉尼凯海滩(Lanikai Beach)。该海滩在居民抗议后,当地政府规定旅行社与游览车不得推广,仅开放个人前往。书籍出版后经夏威夷观光局指正,团队将市面上的书全数回收重印,额外支出 30 万元。

这个案例说明,限制商业行为本身就是保护在地的政策工具。对旅行社而言,景点额满无法入园会造成营运困扰,业者因此必须调整行程时段,但这正是政策为环境保护而牺牲短期商业利益的做法。

气候韧性与蓝色金融:短空长多

长滩岛于 2018 年封岛 6 个月全面整治。据 Daniel 分享,岛上饭店由 700 多家减至 150 多家,居住与工作人口由约 7 万人降至约 1.9 万人,重新开放后由派对岛转型为永续目的地的典范。茂宜岛于 2023 年遭遇野火,拉海纳古城受到严重破坏,重建时改用更能抵御天灾的建材,观光人次已恢复至灾前的 83%。

Daniel 总结,价值不等于人数与收入,环境的重要性优先于居民,居民的权益则优先于商业。

牺牲商业利益其实是 Short term pain, long term gain。开张的第一天,想的就是 50 年的生意。

郑佑轩以夏威夷恐龙湾说明景点人数管理

郑佑轩以夏威夷欧胡岛恐龙湾(Hanauma Bay)为例,说明以人数上限保护环境,是从数量转向价值的具体做法。

日本馆山:渔港因鲨鱼转型,吸引国际潜水客

第二位讲者为日本千叶县馆山市役所观光港湾课的林佩桦,她是课内唯一的台湾籍职员,负责与台湾的观光交流。

馆山市位于房总半岛最南端,面向馆山湾与太平洋,海岸线长 34.3 公里,正是黑潮流经之处。从成田机场或羽田机场开车约 2 小时可达。林佩桦指出,海洋对馆山人而言不只是观光资源,更与渔业、饮食文化及日常生活紧密相连。

馆山市役所林佩桦介绍馆山的地理位置

馆山市役所观光港湾课林佩桦介绍馆山位于房总半岛南端,面向馆山湾与太平洋,正是黑潮流经之处。

潜水店与渔港在地图上几乎重叠

林佩桦将馆山的渔港位置图与潜水店位置图并列比较,两者高度重叠。她表示,台湾部分地区的潜水业与渔业会因海域使用而产生冲突,而在馆山,潜水业者每天都须掌握天候、海流与渔业作业状况,长期下来与渔港建立了密切的合作关系。

这里并不是把渔业的海和观光的海完全分开,而是大家共同使用一片海洋。

伊户的鲨鱼风暴:从渔业困扰到国际潜点

最具代表性的案例是伊户的潜水店 BOMMIE。负责人原田先生开店时主动向当地渔民请教,得知定置网中经常有皱唇鲨进入,造成网中渔获受伤或死亡,是渔民长期困扰的问题。原田先生亲自下水了解状况后,开始思考如何将渔业的困扰转化为潜水观光的资源。

此后,业者以渔民提供、不适合贩售的小鱼进行喂食,逐步让皱唇鲨与潜水活动建立关联。如今潜水员一入水,鲨鱼便会聚集,形成「鲨鱼风暴」,当地业者表示数量最多时可达约 400 只。这片原本以渔业为主的海域,因此成为吸引国际潜水客的目的地。

这个案例的意义在于,观光并未排挤渔业,而是为既有产业加值。不适合贩售的渔获有了新的用途,造成渔业困扰的鲨鱼转变为国际潜水客专程前来的理由,渔业与潜水业也因此形成共同利益。林佩桦强调,此案例真正值得借镜之处不在于鲨鱼的数量,而在於潜水业者先与渔业者沟通,共同找出共存的方法。

林佩桦介绍伊户 BOMMIE 的鲨鱼潜点

伊户 BOMMIE 的鲨鱼风暴,源自潜水业者与渔民的沟通,让原本困扰渔业的皱唇鲨成为吸引国际潜水客的资源。

馆山也以此为起点,延伸至自然、历史文化与美食等观光资源。林佩桦以一句话概括馆山推动的海洋观光:

潜水不是旅程的终点,而是认识馆山的起点。

潜水客上午潜水,下午沿海岸散步,品尝在地海鲜,傍晚欣赏夕阳,晚上泡温泉。馆山将海洋、自然、历史文化与美食串连,让潜水带来的消费延伸至整座城市,正是透过多元发展分散产业风险的做法。

马来西亚:西巴丹从关闭度假村到每点限 50 人的品牌之路

第三位讲者为马来西亚观光局台北办事处处长哈翡之(Hafiz Hazin),全程以英文分享。他首先提及近期影响马来西亚与新加坡的霾害,说明自然环境的影响不受国界限制,一国未能照顾好自身环境,也会波及邻国。此观点与李处长所谈的黑潮沿线合作相互呼应。

马来西亚观光局台北办事处处长哈翡之专题演讲

马来西亚观光局台北办事处处长哈翡之分享马来西亚如何从马来半岛到婆罗洲,把海洋经营成国家级的观光品牌。

马来西亚由两块陆地组成,被南海与麻六甲海峡分隔,是珊瑚大三角(Coral Triangle)6 个国家之一,拥有 40 多座联邦海洋公园岛屿。哈翡之表示,马来西亚的策略是「一个品牌,多种个性」:兰卡威(Langkawi)适合家庭与初次浮潜的旅客,停泊岛(Perhentian)深受背包客喜爱,近年也有国际连锁饭店进驻,Lang Tengah 岛上的度假村不到 5 间,属于相对隐密的选择。东海岸岛屿每年约 11 月底至 2 月因季风封岛,业者利用淡季整修设施,同时让自然环境休养。

哈翡之说明马来西亚「一个品牌,多种个性」的岛屿定位

哈翡之以「One brand, many personalities」说明马来西亚如何让不同岛屿对应不同客群,同时分散游客压力。

西巴丹的转折:先做出不受欢迎的决定

哈翡之引用海洋探险家库斯托(Jacques-Yves Cousteau)的评语,形容西巴丹(Sipadan)是「一件未经触碰的艺术品」。西巴丹自 1993 年开始有潜水营运,知名度提升后潜水员大量涌入,岛屿生态开始承受压力。

年份西巴丹的管理措施
1993岛上开始有潜水营运
2004政府要求岛上度假村全部停止营运
2005 至 2006实施每日潜水许可制度
2009 至 2015将岛屿与周边礁区划为保护区
目前每个潜点限 50 位潜水员,夜间岛上不开灯

我们不是在扼杀一个目的地,而是在创造它的稀缺性。

哈翡之指出,限制人数后需求反而增加,更多人希望了解此地限量的原因。人数受到控制后,污染、珊瑚白化与船只数量也随之受控,夜间不开灯则让海洋生物能不受干扰地回到原本的栖地。2025 年 9 月,柔佛州也暂停了 6 座岛屿的潜水、浮潜与参访活动。他坦言,封岛在短期内不受业者欢迎,但长期而言能让下一代持续享有这片海洋。

限量、引导、出资、共享:4 个管理机制

马来西亚以 4 项机制管理高价值的生态旅游。第一是限量,以承载量研究与「可接受改变限度」为依据,预先设定珊瑚状况、拥挤程度与水质可接受的变化范围,达到临界即采取行动。第二是引导,以分区、规则与作业标准规范游客行为,潜水中心每年须接受 Green Fins 计划评估,此计划为联合国环境规划署与 Reef-World Foundation 推动的潜水业环境标准。

第三是由旅游收入支持保育,例如刁曼岛(Tioman)的保育费约 30 令吉,约合新台币 250 元。第四是与社区、NGO 共同承担管理责任。

哈翡之也提到,约有 8 万名沿海居民仰赖这片海域维生,因此保护区规划必须兼顾社区使用与商业渔业,不能仅从观光角度决策。他归纳的第一项经验是:

The reef is a product, not a backdrop.

意即珊瑚礁本身就是海洋观光的核心产品,而非仅是行程中的背景风景。珊瑚礁一旦退化,观光产品也随之消失,因此保护珊瑚礁就是保护产业本身。

台湾潜水:从单一客源到多元发展的产业韧性

上半场最后一位讲者为台湾潜水创办人暨执行长、PADI 白金课程总监陈琦恩。他的潜水资历超过 28 年,培训逾 500 位潜水教练,以 5 万元创业,从恒春一间铁皮屋起步,目前于恒春、小琉球与绿岛设有据点。

台湾潜水创办人陈琦恩分享潜店永续转型之路

台湾潜水创办人陈琦恩以 3 个 10 年,说明一间潜店如何从依赖市场红利,转向在地扎根与同业串联。

陈琦恩出身靠海维生的家庭,1998 年 17 岁时即随父亲从事海事工程,大学 4 年级取得潜水教练资格。2009 年他赴澳洲打工度假,任职于拥有上千名员工、上百位潜水教练的游船公司,自此开始思考潜水产业的发展规模。

站在风口上的那几年

2015 年前后陆客大量来台,台湾潜水单店一年完成 7,860 支体验潜水,单日最多 150 人,店内潜水教练达 50 位。陈琦恩形容那段时期是「站在风口上」,坦言是时机使然。

以前我是每天研究海流,现在是每天研究现金流。

这段经历正反映出产业韧性的课题:当收入高度集中於单一客源与单一产品,市场一旦变动,经营便随之受到冲击。陆客市场退去后,国旅市场亦不如以往,台湾潜水仰赖恒春、小琉球与绿岛多个据点维持营运,目前仍有 30 位教练常驻。然而在地居民起初对他们的评价是「外地人来赚钱」,这句话成为他日后投入在地的重要转折。

珊瑚小队:5 年 100 支免费潜水

转折发生在儿子出生之后。陈琦恩开始思考台湾海洋 10 年后的样貌,以及孩子能否看见这片海。此后,台湾潜水连续 7 年为垦丁国小举办海洋毕业典礼,由 1 所国小扩大至 4 所,并带领校长与教师一同下水,垦丁国小目前有 7 到 8 成教师具备潜水证照。学校也将海洋课程纳入校本课程,从 1 年级的泡水、2 年级的浮潜,到 6 年级学习潜水。

台湾潜水另成立「珊瑚小队」,自国小 5 年级至国中 3 年级,每年提供 20 支免费潜水,5 年累积 100 支,恰好达到报考潜水教练的门槛。相关费用由客人支付的营收支应,目的是让孩子相信,留在恒春担任潜水教练同样能有良好的生活。持续 7 年以上后,在地社区才真正肯定台湾潜水的付出。

陈琦恩分享「我想让每个台湾人都亲眼看看台湾的海」

陈琦恩分享台湾潜水的初衷:让每个台湾人都亲眼看看台湾的海,并从恒春的孩子开始做起。

韧性就是用一条线把 50 个人串起来

陈琦恩对韧性的诠释,是上半场最贴近产业现场的论述。他以台语的「韧」形容韧性,意指不易被击倒。

如果今天我的企业非常大,搭配的都是小企业,我倒了,其他人就跟著倒了。但如果是我们 50 个人用一条线串起来,那就不容易倒了。

因此他的下一步并非扩大台湾潜水的规模,而是「让台湾潜水越来越小」。今年他成立恒春半岛海洋志工队,协助教师取得救援潜水员资格,并推动「台湾海洋学校」,串联花莲多罗满、基隆和平岛与澎湖的团队,将鱼类图卡、学习单等教材开放给其他潜水业者使用。

多元发展:从体验潜水到教育、亲子与数位游牧

综观台湾潜水 20 多年的发展,产品线已由单纯的体验潜水,延伸至海洋毕业典礼、珊瑚小队、海洋教材、志工培训与跨县市的台湾海洋学校。陈琦恩在对谈中也提出恒春的另一种可能:白天潜水,于南湾喝咖啡,晚上以电脑远距工作,将潜水与数位游牧的生活型态结合。

此一历程说明,产业韧性并非将单一产品做到最大,而是让同一片海洋发展出多元的收入来源与客群。当其中一个市场转弱,其他环节仍能持续运作,产业便不致因此消失。

跨域对谈与 TaiwanBlue:让韧性从单一业者走向整个产业

上半场跨域对谈,郑佑轩主持,哈翡之、陈琦恩与林佩桦同台

上半场跨域对谈由郑佑轩主持,日本馆山、马来西亚与台湾潜水的讲者同台,延伸讨论永续海洋旅游的转型之路。

上半场最后由 Daniel 主持跨域对谈,林佩桦、哈翡之与陈琦恩同台。Daniel 询问陈琦恩,若十多年前没有那段市场红利,发展会有何不同。陈琦恩坦言,自己或许不会站在今天的位置。他回顾 2003 至 2010 年间,每周往返高雄与恒春带客,收入仍仅足以维持生活,而现今新设立的潜水店,也难以再遇到一年 8,000 支体验潜水的市场环境。

这番回应正说明多元发展的重要性。市场红利不会重来,业者能做的是在机会出现时累积资源,并转化为不依赖单一客源的能力。陈琦恩给予在场业者的具体建议是经营熟客,与其投入大量广告预算,不如将资源用于既有客人。他也观察到,亲子市场是目前消费力最强的族群,将潜水结合学习单与海洋教材发展成课程,有助于提升营收。

在「好生意与好生活何者优先」的提问中,3 位讲者皆选择好生活。陈琦恩补充,生意即是「生生不息的意义」,客人认同你,才会愿意消费。

TaiwanBlue 联盟:查得到的合法与专业

对谈结束后,RTM 泛旅游协会宣示成立 TaiwanBlue 台湾蓝联盟,由发起人之一王烈贤(AJ)说明。他指出台湾水域活动产业面临 4 项困境。第一是产值缺乏统计,难以与政府对接资源。第二是劣币驱逐良币,消费者习惯以价格作为选择依据。第三是地方、中央与国际标准不一。第四是缺乏对外代表台湾水域活动的整体品牌。

我们的民众是碰运气在玩水,业者是靠良心在经营。

TaiwanBlue 的目标是成立台湾第一个跨水域领域的联合认证组织,未来通过认证的业者可于旅行社与线上旅游平台设立专区,让国内外消费者能便利地找到合法、有保险且具专业能力的业者。这与哈翡之提及的 Green Fins 标准形成接轨,也是台湾水域产业由个别经营走向集体韧性的第一步。

标章要真正落地,除了业者参与,也需要企业的支持。感谢新光保全与新光人寿慈善基金会加入 TaiwanBlue 的行列。新光保全规划与 TaiwanBlue 台湾蓝联盟展开合作,以「水域安全倡议」与「智慧安全服务」为方向,结合安全教育、场域风险盘点及科技应用,并串联既有海洋保育经验,支持兼具产业韧性与生态韧性的永续旅游。

TaiwanBlue 联盟成立宣示合影

TaiwanBlue 联盟以「Blue, by Standard. 蓝,有标准」为理念正式启动,由发起单位与企业伙伴共同见证,照片最左为新光保全代表,最右为新光人寿慈善基金会代表。

给业者与旅人的整理:观光如何为既有产业加值

综观上半场 4 个案例,韧性旅游的共同点不在规模,而在多元发展:观光并非取代既有产业,而是与之叠加,让同一片海洋支持多种产业。

案例原有基础观光加值方式产业韧性来源
日本馆山渔业与渔港定置网中的皱唇鲨成为鲨鱼风暴潜点潜水与渔业共用一片海,形成共同利益
马来西亚西巴丹珊瑚大三角的海洋资源限量许可创造稀缺性与高价值保育费回馈,并兼顾 8 万沿海居民生计
夏威夷岛屿观光限建、限人、税收回馈保育以价值筛选客群,而非追求人数
台湾潜水恒春的体验潜水海洋教育、亲子课程与在地培力多个据点、多种产品,并串联同业分散风险

对业者而言,上半场提供的方向相当明确:与其追逐下一波客源,不如找出自身与在地渔业、社区及海洋生态的连结,从中发展出不同的产品与客群,使这份连结成为难以复制的价值。对旅人而言,选择与在地连结深厚、愿意遵守承载量限制的业者,即是支持海洋产业永续经营的具体行动。

若想进一步认识馆山的潜水环境,可参考馆山伊户鲨鱼潜水纪录。关于马来西亚东海岸的潜水资讯,可参阅沙巴仙本那旅游整理。

结语:蓝色经济的韧性,来自多元发展与和海一起生活的人

上半场从海委会、国际趋势、日本馆山、马来西亚到恒春,传达的是同一个观点:蓝色经济的韧性,并非仰赖单一热门景点或单一客源,而是建立在观光、渔业、教育与社区之间的多元发展与紧密连结。任何市场都可能转弱,但与海共生的人与产业,只要收入来源多元、彼此相互串连,便能持续经营。

这也是我们在本次论坛采取的行动:与 RTM 泛旅游协会、台湾潜水等伙伴共同发起 TaiwanBlue 联盟,以合法合规的方式奠定基础,让业者的专业可被查证,消费者能安心选择,政府也有明确的对接窗口。多元发展需要一个彼此信任的共同起点,合法合规正是这个起点,也是推动台湾蓝色经济与韧性旅游最踏实的第一步。

下半场以「数据海洋,ESG 实践的根本基石」为题,由新光人寿慈善基金会与国立高雄科技大学分享珊瑚礁的生态韧性与监测数据,相关内容请见珊瑚覆盖率越高越健康吗?黑潮论坛从澎湖珊瑚复育看海洋生态韧性。对论坛内容或 TaiwanBlue 联盟有任何建议,欢迎透过 BlueTrend LINE 官方帐号与我们联系。

延伸阅读:澎湖生物炭珊瑚复育砖实录,让潜水也能参与的永续韧性旅游

本文整理自 2026 黑潮永续韧性旅游论坛上半场内容。论坛由 BlueTrend 蓝色脉动主办,海洋委员会指导。

海编"布鲁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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