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殖能纾解野生鱼群压力?生态代价与转型希望同行
台灣潛點地圖掛布2027 帛琉月伴灣2027 媽媽島長尾鯊潛旅2026 帛琉老爺2026 土蘭奔・Nusa Penida 雙料潛旅

随著健康、健身趋势逐渐受到现代人重视,除了高蛋白食品的需求急速增长外,传统肉类的消费量也创下新高;作为优质蛋白,海产鱼类的人均消费量更是将持续上升。然而,滥捕滥渔早已不是新闻,面对需求的攀升,养殖鱼类正从辅助位转向「C 位」,这除了带来更多机会,也让更多问题浮上台面。养殖鱼业会是人类和环境的救世主吗?

全球对于鱼类的需求年创新高。照片来源:Nghĩa Đặng / Pixabay

养殖成渔业救命解方 却也带来新的生态压力

根据经济合作暨发展组织(OECD)和联合国粮食及农业组织(FAO)2025 年发布的《2025 - 2034 年农业展望》报告,预计全球水生动物食品的消费量将会成长,其中亚洲将贡献成长值中的 75%,而虽然未来 10 年的需求相较于过去 10 年成长已趋缓,其成长率仍达到 11%,作为食品用途的海产需求也将成长 13%,至 2034 年预计总需求量将达到 1.92 亿吨。

既然需求飙升,那产量势必也得增加,不过 FAO 在 2021 年的报告中估计,全球 37.7% 的鱼类资源已被过度捕捞,捕捞速度已超过自然繁殖的速度,并在 1990 年代达到顶峰,其后各国开始寻求其他有效的水产来源并提供了大量补贴和培训,这让水产养殖在经历长达数十年的快速发展后,于 2022 年供应链占比正式超过海洋捕捞,占全球总供应量 51%,2024 年的产量更是 30 年前的 4 倍多。

然而,虽然水产养殖替日益枯竭的海洋资源续了命,提供另一种替代方案,但传统养殖方法可能会对周围的水生环境造成损害,若处理不当,养鱼场排放的营养物质(如饲料残渣和排泄物)会影响原生环境的动植物生存,并可能导致藻类大量繁殖、氧气消耗和鱼类死亡,另外,如何选择适合的鱼种、如何建构合适的养殖环境都是重要命题,这些都与永续的食物供给环境息息相关。

挪威的鲑鱼养殖造成了环境问题。照片来源:Gerd Meissner / Pixabay

从鱼粉投喂到优养化废水 养殖鱼场冲击海洋生态

先撇开如何选择鱼种、如何设计环境不谈,现代水产养殖最大的问题之一,是最有价值的品种(如鲑鱼、鳟鱼、虾类等)皆为肉食性,养殖时必须喂食野生捕捞的鱼类(通常是鳀鱼、沙丁鱼等),这被称为「投喂式水产养殖」(fed aquaculture),而许多用于水产养殖的鱼类来自于西非,原本可以成为当地人的食物,却被卖给了鱼粉工厂并在加工后销往欧美,需求不只损害世界上最贫困人口的生计,还造成复杂的海洋食物网失衡。

FAO 报告指出,2024 年前,每年 9,100 万吨的野生捕捞鱼类中,约有 1,700 万吨须用在水产养殖上,若要生产 1 公斤的鲑鱼,可能最多需要多达 6.24 公斤的野生捕捞鱼类,这种养殖模式并无法降低野生鱼类族群的压力。

这几年虽然每生产一单位养殖鱼所需野生捕捞鱼的数量,已从 1997 年水产养殖业蓬勃发展初期的 1.9 下降至 2017 年的 0.28,迈阿密大学大气与地球科学教授雅克特(Jennifer Jacquet)解释,所有从鱼类饲料中去除的鱼粉仍须用陆地上的东西来做替代,这跟为了饲养陆地动物砍伐森林的状况如出一辙。

另一方面,未经妥善设置的养鱼场带有污染隐忧,近年无论是挪威和苏格兰部分地区皆发现了这些养鱼场造成的负面影响,全球最大的养殖鲑鱼生产国挪威已深受其害,其海岸线最长的松恩峡湾因多余营养物质流入增加约三分之二的氧气消耗,而气候变迁造成的水温升高则增加了三分之一的氧气消耗,峡湾生态正因此受到威胁。

太阳石研究所(Sunstone Institute)的研究报告发现,挪威 2025 年水产养殖业排放了 7.5 万吨的氮、1.3 万吨的磷和 36 万吨的有机碳,这些营养物质相当于 1,720 万人未经处理污水中所含的氮、2,000 万人未经处理的磷和 3,000 万人未经处理的有机碳;作为一个人口仅有 550 万人口的小国,单就这三种营养物质,其污染排放量已达其人口数量的 3 至 5 倍。

另一方面,随著消费者对海鲜的需求越发多元化,章鱼等特色海鲜的市场需求逐年攀升,还带动了章鱼养殖的讨论,不过养殖可能会忽略野生章鱼栖地和猎食环境需求,以及饲养「高智商动物」所衍伸出的可能动物福利问题。

牡蛎养殖有助于达成自然生态平衡。照片来源:Pixabay

让养殖成为自然解方 扩大规模仍须政策与资金支持

当然,透过妥善规划并选择适当的养殖标的,鱼场仍能对环境产生正面影响,斐济的牡蛎养殖计划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

大多数水产养殖都会因饲料、抗生素、污水排放等问题对环境造成影响,相较之下,牡蛎养殖完全相反,牠不需要饲料、抗生素和杀虫剂,只需要三样东西:纯净的水、适当的温度范围,以及水体中自然的小型藻类、浮游生物为食。牡蛎对于环境还有许多好处,如净化水质、将碳固存在贝壳内并形成礁石,替其他海洋生物提供庇护;与陆生蛋白质来源相比,牡蛎养殖生产一公斤蛋白质的碳足迹也较低。

在太平洋岛国斐济,AQUA-Pearl 计划在国际永续发展研究所(IISD)、野生动物保护协会(WCS)、太平洋共同体(SPC)和当地珍珠产业的支持下,与当地渔民社区、地方政府和私部门合作,希望透过自然养殖方式、永续水产养殖来增强气候变迁下的自给自足能力,同时保护生物多样性、改善地方贫困问题,选中的试点计划即是牡蛎。

作为一种基于自然的解决方案,计划看中牡蛎可以改善水质,且养殖线能够吸引生物驻足达成生物多样性,WCS 的斐济分会将持续监测牡蛎养殖线附近的鱼类生物量和珊瑚健康状况,同时与社区合作恢复上游流域环境、长期改善水质,并透过流域规划和管理维护生态系统繁荣、保障牡蛎作为替代蛋白质来源的食用安全。

AQUA-Pearl 本身是由国际发展研究中心(IDRC)和加拿大政府共同资助的「亚太地区水产养殖食品系统中基于自然的气候解决方案」(AQUADAPT)其中一部分,而自 2023 年启动以来,已在东南亚、太平洋地区执行多个与水产养殖的实验性计划,发展更永续的水生动物养殖方式。

只是,IISD 也强调,要扩大这类养殖模式需要创新和投资,AQUA-Pearl 计划牵涉甚广,与生物多样性、气候变迁调适、性别平等、粮食和生计安全以及经济发展等多项政策皆有关联,而孤掌尚且难鸣,若人类打算有效达成更永续的养殖环境,各方的协调仍属必要。

从海洋捕捞走向水产养殖,本应是人类走向永续的里程碑,但若沿用传统「向自然掠夺」的思维,养殖业恐怕只会重蹈陆地畜牧业破坏森林与生态的覆辙;斐济的牡蛎养殖计划为人类示范了一条「与自然共荣」的替代路径,证明水产养殖能从生态破坏者转变为修复者,水产养殖的下半场,是一场关于政策远见与资金投入的耐力赛,人类必须加速转型,唯有如此,水产养殖才能真正成为兼顾人类温饱与海洋永续的解方。

参考资料

※本文转载自台达电子文教基金会低碳生活部落格〈养殖能纾解野生鱼群压力?生态代价与转型希望同行〉,由《BlueTrend 蓝色脉动》共同企划。

李昱德

李昱德

政大外交毕业后于媒体担任环境线编辑,处理的新闻涵盖气候变迁、永续发展、食品安全等,而后前往伦敦大学学院攻读环境与永续发展硕士学程,毕业后于国际气候发展智库担任助理研究员一职,后转往环境资源研究发展基金会任职,持续研究永续发展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