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坏千万年孕育的深海，只为一颗电池？深海采矿危机正在逼近

国际海底管理局（International Seabed Authority, ISA），今（2025）年针对深海采矿法进行新一轮谈判。ISA是依据联合国海洋法公约所制定的组织，管理国际海底区域的采矿探勘、开挖许可，同时确保海床环境维护。

什么是深海采矿？

国际在科技发展需求、绿色转型之下，对钴、镍的需求与日俱增，除了陆地上能挖到这些金属之外，海底3000至5000公尺处的矿产多金属结核（Polymetallic nodules），含有钴、镍、锰、铜四种金属，成为采矿公司的目标；由于镍、估是电动车电池的关键材料，因此国际开始有了催促ISA核可商业开采的声音。

这些多金属结核是海底沉积物形成的金属矿石，每百万年仅能成长几毫米到几公分，速度相当缓慢，约一个马铃薯大小，主要分布在远洋深海平原里。然而要挖掘这些矿产需要刮除底层，以机器吸取多金属结核带回沿岸后粉碎再提取目标金属。德国曾在1989年研究深海采矿对环境造成的影响，于4000公尺处铲除多金属结核、制造沉积物云（Sediment plumes）；三十年后回到原处，发现尽管有些生物已经回来，但生态系统仍呈现严重破坏、单一化的状态，显示采矿带来的环境破坏，需要比想像中更长的时间来恢复。

目前尚未有成员国获得开采许可，不过ISA已核发许多探勘许可证，大多位于太平洋中部克拉里昂-克利珀顿区（Clarion-Clipperton Zone, CCZ）。然而在我们对外太空了解比海洋还多的情况下，深海采矿现阶段是否妥适一直存在争议性，也导致深海采矿法即便经过了十多年仍有两千多处分岐尚未取得共识。

支持者认为深海采矿能帮助绿色转型

电动车、风力发电、太阳能发电皆高度仰赖这些关键金属，支持者认为，陆地采矿高度集中在部分国家，深海采矿能降低地缘政治风险，且矿产数量不够，也会阻碍绿色转型的进行；另外他们也认为深海采矿能避免人权争议、创造就业机会、降低对人类社区的环境冲击。

反对者认为研究数据尚未完整前不应轻易进行开采

事实上，目前尚未有足够数据说明深海采矿将会如何影响我们的生活，以及被破坏的地方需要多久时间恢复。国际对于深海物种认识仅有5%，实在难以判断带来的影响。另外深海生态系对于医疗生技、基因数据具有研究潜力，支持抗癌、抗生素、发炎等药物研发；且深海生物多样性的破坏将影响碳及气候循环的运作，释放更多的碳，使我们的地球更热。因此反对者主张在尚未有完整研究资料之前，应暂缓开采。

且现阶段取代钴、镍的替代方案与技术正在发展，电动车产业中不需使用钴、镍的锂铁磷酸电池（LFP）、钠离子电池已有应用案例，也有许多公司研究金属回收技术。

未有共识，为何ISA仍急于推动开采许可？

ISA近几年突然加速开采许可，除私部门为满足投资者需求、绿色转型对ISA施压，两年条款（2-year rule）成了被迫采取行动的重要原因。此条款原先是为了避免ISA拖延决策，规定若有国家申请商业开采，ISA须于两年内完成采矿规则，否则需考虑批准该国开采许可，没想到成了支持者钻漏洞之处，成了两年漏洞（2-year loophole）。

2021年太平洋岛国诺鲁代表加拿大采矿公司The Metals Company正式向ISA提出开采许可申请，要求启动两年条款，并在2023年前需完成采矿规则，引起国际讨论。除了研究数据不足、国际未有共识，事实上开采技术也尚未成熟，要对抗深海低温、压力，将这些不轻的矿产从远洋运回岸上皆非易事，也被预期价格高昂将在市场上不具竞争力；对于生态系统的破坏不只是在深海里，采矿造成的沉积物云将会扩散至沿岸，影响沿岸生态系与经济。

深海采矿：资源转型的希望或风险？

目前已有32个国家反对在研究数据、政策框架尚未完整之前进行深海采矿，知名企业如Google、Volvo、三星、BMW也承诺不使用深海采矿产品。支持国家则有挪威、中国、俄罗斯、印度、诺鲁、吉里巴斯等国。

在全球追求永续转型的过程中，深海资源似乎成了新兴选项，但它同时也是科学认知最贫瘠的领域之一。在缺乏明确生态影响评估与监管机制的当下，如何面对这份「深海的不确定性」，考验著人类在发展与保护之间的价值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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