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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海平面上升與極端氣候衝擊，海岸防護逐漸從仰賴消波塊等「硬式工程」，轉向自然為本的解方。從紅樹林、珊瑚礁、鹽沼、海草床到沙灘，這些生態系本身就具備減災、防洪的能力，成為守護海岸的「天然防線」。
大家總以為，海堤愈高越安全，但最近世界銀行（World Bank）提出有趣的觀點。紅樹林、珊瑚礁、鹽沼、海草床與沙丘，不只是需要保護的對象，也是兼具防洪、消波等功能的「天然護岸設施」。
從「硬式護岸」到「活岸」，海岸防護正在轉型
全球大約 40% 的人口居住在距離海岸不到 100 公里的地區，但是氣候變遷導致這些區域面臨空前的威脅，包括海平面上升、暴潮增強、海岸侵蝕，預計到了 2050 年，全球將有超過 10 億人口受到沿海氣候風險衝擊。
過去數十年來，世界各國面對這些威脅，多半選擇海堤、消波塊、防波堤、護岸工程等「灰色基礎設施」（Grey Infrastructure），但是近年來科學研究發現，大自然早已打造運行數千年的防災系統，促使國際社會關注「自然為本的解方」（Nature-Based Solutions, NBS）。
而所謂的活岸（living shoreline），一方面利用鹽沼、牡蠣礁等天然元素穩定海岸線，必要時再搭配低矮的人工護岸設施。這跟消波塊等硬式護岸工程比起來，面對風暴時，具有更高的韌性。
紅樹林：攔浪、固沙又儲碳的藍碳森林
紅樹林生長於熱帶與亞熱帶的潮間帶，由耐鹽植物構成。其最大的特點，就是盤根錯節的根系與樹體構成天然屏障，大幅降低波浪的能量。這些支柱根與呼吸根，不僅穩固樹木，也能攔截泥沙、減緩波浪衝擊，並促進泥沙堆積，讓海岸更加穩定。研究估計，全球紅樹林每年減少超過 650 億美元洪災損失。
更重要的是，紅樹林兼具減碳功能，其深厚的土壤富含有機質，能夠儲存大量藍碳。研究估計，每公頃紅樹林每年所提供的生態系服務價值，高達 2.1 萬美元。
珊瑚礁：海岸的第一道天然防線
珊瑚礁由造礁珊瑚與其他造礁生物共同形成複雜又穩固的礁體。在全球許多海岸地區，珊瑚礁是抵禦海浪的第一道天然防線，能在海浪抵達岸邊之前，抵銷大部分的能量，因此能減少洪害、暴潮與海岸侵蝕。
世界銀行報告指出，若是全球百年一遇的大風暴，珊瑚礁可減少 91% 洪災損失，相當於守住 2,720 億美元的經濟價值。中美洲珊瑚礁系統（Mesoamerican Reef）便是典型案例，這片西半球最大的珊瑚礁群，長年來保護墨西哥金塔納羅奧州（Quintana Roo）沿岸的觀光設施與基礎建設，支撐當地的旅遊經濟。
鹽沼：隨著海平面長高的海岸守護者
比起紅樹林與珊瑚礁，鹽沼比較不受關注，卻是重要的天然護岸。鹽沼主要分布於中高緯度河口與海灣地區，由耐鹽植物組成。這些植被能夠降低波浪能量與暴潮衝擊，並透過密集根系攔截沉積物，避免海岸侵蝕。只要泥沙供應充足，鹽沼甚至能向上增高，追趕海平面上升的速度。
2012 年颶風珊迪（Sandy）侵襲美國東岸，鹽沼就展現了防災價值，幫美國東北部降低 16% 的洪災風險，減少超過 6.25 億美元災害損失。
此外，鹽沼復育往往比傳統工程更符合成本效益。例如加州舊金山灣地區復育鹽沼，證實是一筆划算的防洪投資，在人口如此密集的區域，每公頃創造的防洪效益，最高可達 900 萬美元。
沙灘和沙丘：自我修復的天然護岸
許多人以為沙灘只是觀光景點，但從防災角度來看，沙灘其實是極具韌性的天然護岸工程。風暴來襲時，沙灘會吸收並抵銷波浪的能量；沙丘則像大型天然砂庫，透過釋放沉積物來緩衝侵蝕。風暴過後，海浪與風力又會將沉積物逐步送回岸邊，恢復原有地形。
除了防災效益，沙灘和沙丘也是全球觀光產業的重要支柱，光是歐洲沿海觀光業，2022 年就創造 2,380 億歐元營業額，以及超過 250 萬個工作機會。
海草床：穩定海床的海底森林
近年來研究發現，海草床也是重要的天然護岸設施。海草葉片能減緩海流的速度，攔截懸浮泥沙，促進海床沉積。底下根系可以固定沉積物，降低風暴和侵蝕的風險。
東北太平洋地區大葉藻（Zostera marina）可降低 40% 至 70% 的海流速度；在特定條件下，只要海草長度與水深相當，每一公尺寬的海草床，最多可削減大約 40% 的波浪能量，防護效果甚至媲美鹽沼。
過去，人類習慣用混凝土抵抗海洋，但氣候危機正迫使我們重新思考海岸防護模式。科學研究顯示，真正有效的防災策略，不一定是把海堤蓋得更高，而是學會與自然合作。以自然為本的沿岸治理方式，不只提高周邊社區應對海岸侵蝕、氣候變遷的能力；同時也能兼顧生態系維護、提升生物多樣性等自然正成長效益。比起用混凝土築起人與海洋之間的防線，或許尋找人海共生的生活方式更能創造雙贏。
參考資料
- World Bank, Publication: A Catalogue of Nature-Based Solutions for Coastal Resilience
- NOAA, What is a living shoreline?
- Resilience, The Role of Assertive Communication in the Effectiveness and Sustainability of Nature-Based Solutions (NbS)
- UNDP, Climate Box- How climate change affects coastal regions
※本文轉載自台達電子文教基金會低碳生活部落格〈海堤愈高愈安全？ 「天然防線」正改寫全球海岸治理〉，由《BlueTrend 藍色脈動》共同企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