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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北讯】由中央研究院生物多样性研究中心珊瑚礁研究室、台北医学大学通识教育中心、国立台湾海洋大学海洋休闲产业暨游艇发展中心、东海大学生态与环境研究中心、台湾海洋永续休闲采捕联盟、台湾自由潜水发展协会共同主办的「海洋保育,不只是禁止利用:从善治永续利用谈台湾沿岸海洋治理」研讨会,2026 年 8 月 15 日于中央研究院举行。三位学者分别从生态保育、资源管理与在地文化三个面向发表专题演讲,并于综合座谈邀请涌升海洋创办人徐承堉与谈,探讨台湾沿岸海域应如何在「禁止」与「开放」之间找到平衡。
三场演讲各自独立,主题涵盖栖地生态、渔业资源管理与原住民族海洋知识,综合座谈则就执法与预防性管理进行讨论。以下摘录各讲者发言重点。
关于本文之引述:三位讲者系应主办单位邀请就其研究与经验发表演讲,所述均为其个人专业意见,不代表其对任何政策个案之立场,也不构成对任何团体主张之背书。本文由主办单位之一台湾海洋永续休闲采捕联盟整理发布,摘录与编排均为本联盟所为,文责自负,完整发言请参阅录影。
六个半小时完整录影:三场专题演讲与综合座谈
全长 6 小时 27 分,包含三场专题演讲与综合座谈。文中标注的时间码可以直接跳转查核,不必只看摘录。
「完完全全没有资料」:连分渔法的统计都不存在
中央研究院生物多样性研究中心研究员陈昭伦教授在专题演讲中指出,翻遍渔业主管机关的渔业年报,找不到「珊瑚礁渔业」或「沿岸礁区渔业」这样的统计项目。对于钓竿、网具、鱼枪等各种捕捞方式的强度,他的说法是「完完全全没有资料」。

这场演讲以台湾岩礁与珊瑚礁栖地面临的危机为主轴,指出过度渔业捕捞、栖地破坏、海洋污染与气候变迁是四项「历史共业」,并以各国一九五〇年代至今的渔获体型对比,说明「过去很大、现在很小」的普遍现象。
陈昭伦并提醒,台湾北部与东北角属于「非礁型珊瑚群聚」,与垦丁、绿岛、兰屿的热带珊瑚礁本质不同,特征是物种数较少但单一物种生物量高。不同生态环境所形成的多样性,「它的资源管理的规则跟使用,基本上应该不一样」,不宜直接把其他海域的管理模式搬过来。
「我们没办法期待台湾北部的这些岩礁型的群聚,它的管理规则会是跟垦丁、跟绿岛、跟兰屿、跟小琉球一模一样的东西。这个要完全设立不同的管理的规则。」
想做调查却被打回:资料缺口是制度造成的
东海大学生命科学系温国彰教授指出,他多年前就尝试申请珊瑚礁鱼类尺寸调查计划,审查意见认为「不像是一个科学调查」,建议交由水产试验所或渔业主管机关进行,而主管机关则认为这类渔业产值太小,研究重心放在鲔旗鱼等远洋鱼种。结果是「过去这几年其实我们真的没有任何的资料」。

温国彰强调,他长期支持海洋保护区,「但是海洋保护区也不全然是一个全面禁止」,国际上的成功案例多半需要分区管理,并与利害关系人共同讨论。
他也提出体长管理的科学原则:最小体长应确保个体在被捕获前至少繁殖一次,最大体长则应保留产卵量高的大型个体。以石斑为例,35 公分的石斑可产约 7,000 颗卵,90 公分的石斑则可达 28 万颗。(本段数据系温国彰教授于会后来函更正,以石斑为例,录影中口述之概略数字以本更正为准。)
温国彰于座谈中同时表示,他相信确实有部分人违法采捕过小的个体,主张可针对特定物种、地点与数量设限,并认为现行罚则偏低、应予提高。就管制手段的选择,他提出以下观察:
「我确实不知道有哪一个单位是只禁鱼枪,或哪一个国家只禁鱼枪、开放休闲钓鱼、开放潜水采集。」
「我们不能用渔法来认定它友善与否」
担任综合座谈与谈人的涌升海洋创办人徐承堉,从商业渔业管理的角度提出不同视角。他指出,每一种渔法都有其存在的原因与必要性,「鱼枪也是渔法之一,跟网具、钓具一样」,并以镖旗鱼为例,同样是以鱼枪原理捕捞,却长期被视为最友善的渔法之一。
「最大的鱼枪是什么呢?被称为最友善的渔法,镖旗鱼,那算不算鱼枪?我们不能用渔法来认定它友善与否,这不是一个科学的方法。」

徐承堉同时指出,执法的根本瓶颈在于经费。资源调查、法规订定到实际执法都需要成本,他主张导入使用者付费机制,让管理维护的财源与使用行为直接连结。
比较少见的是,徐承堉对本次管制草案表达正面评价,称「这次的这个法规我是非常非常赞成」,理由是它「开启了一个大家讨论、去认识我们面对的产业」,但他同时观察到草案「对鱼枪是有很高的针对性」。他并直言,长期违规者「就是那几个」,若不处理,其余使用者也很难受到约束。
部落经验:自主保育的主力,就是打鱼的人
国立台东大学南岛文化博士班教授、国立台湾史前文化博物馆馆长蔡政良,分享台东都兰部落的自主保育历程。都兰部落自 2016 年起由年龄组织自订规范,夜间禁止采捕鹦哥鱼(白天不禁,因为白天采捕本身就有技术门槛),近年更推广改以徒手捕捉龙虾,避免以鱼叉鱼枪误伤抱卵个体。部落并成立海洋保育巡守队,以自由潜水进行珊瑚礁生态调查,自 2023 年起已累积 162 人次、9 次调查。

「要做海洋保育,其实不是从公部门,也不是哪一个公民团体要求,是部落自己的族人决定要做这件事情。而且主力是谁呢?主力就是都是打鱼的。」
蔡政良也提到国际案例:库克群岛的 Ra'ui 制度由耆老判断区域何时封闭、何时开放,属于「轮休」而非永久禁绝。夏威夷则据其表示约于 1996 年立法建立社区型永续渔业区制度,由社区提案保护自身海域,并以法律明定政府与公民团体的义务及应召开公听会。
主办单位之一的观察:六个面向
台湾海洋永续休闲采捕联盟表示,综合三场演讲与座谈内容,可以归纳出六个面向:
- 资料缺口是结构性的,主管机关长期未投入沿岸礁区与休闲采捕的基础调查
- 保护区不等于全面禁止,国际主流为分区、物种与尺寸管理,并纳入利害关系人共同讨论
- 不同海域应有不同规则,北部温带珊瑚生态系与南部热带珊瑚礁本质不同,规则不应直接移植
- 管制应依危害而非工具,以渔法名称区分友善与否欠缺科学基础
- 法规已足,执行能量不足,问题在经费、人力与诱因
- 社群自我管理具可行性,都兰部落的实证显示,使用者社群可以是保育的主力
上开归纳系该联盟就会议内容所为之整理,并非与会讲者之共同意见或联合声明,各讲者发言以逐字稿与录影为准。
对照现行草案:联盟提出三点呼吁
以下为台湾海洋永续休闲采捕联盟之立场,非讲者意见。
本次研讨会所讨论的议题,正对应新北市政府现正办理意见征求之「贡寮、万里、瑞芳水产动植物繁殖保育区及有关限制事项」草案。该草案于「资源永续利用保育区」禁止使用鱼枪及潜水器采捕,其余渔具渔法则未设限制,草案内容与正反双方主张可以参考 BlueTrend 蓝色脉动先前的整理:新北海洋保护区扩大禁鱼枪,贡寮万里瑞芳掀正反论战与执法课题。
台湾海洋永续休闲采捕联盟表示,联盟支持海洋保育,也支持严惩滥捕与违法贩售。基于本次研讨会的讨论,联盟提出三点呼吁:
- 公开管制所依据的科学资料。 管制若欲限制特定渔法,应说明其资料基础与评估方法。
- 以行为与实际危害作为管制标准,而非工具名称。 贩卖、采捕抱卵个体、违反体长基准等行为,不论使用何种渔具都应一体适用,单以工具种类区分,欠缺科学依据。
- 将执行能量纳入配套。 稽查人力、经费与跨机关协同机制应与管制内容一并规划,否则规范难以落实。
附录:可直接引用的发言与时间码
以下摘录系发稿单位依报导需要所选取,并非讲者发言之全貌,各段完整脉络请参阅录影。时间码依 Facebook 直播存档音轨标注,于 YouTube 版查找时请预留数分钟误差。
- 「你翻整个渔业署的渔业年报里面,我们没有一条就叫做珊瑚礁渔业或是沿岸礁区渔业的资料,对于捕捞方式,钓竿、网具,甚至我们今天关心的鱼枪,它的频率大概强多少,完完全全没有资料。」(陈昭伦,01:51:15)
- 「我们没办法期待台湾北部的这些岩礁型的群聚,它的管理规则会是跟垦丁、跟绿岛、跟兰屿、跟小琉球一模一样的东西。这个要完全设立不同的管理的规则。」(陈昭伦,01:31:08)
- 「基本上我过去的研究其实都是支持海洋保护区,但是海洋保护区也不全然的是一个全面禁止。」(温国彰,02:08:29)
- 「我确实不知道有哪一个单位是只禁鱼枪,或哪一个国家只禁鱼枪、开放休闲钓鱼、开放潜水采集。」(温国彰,05:47:01)
- 「最大的鱼枪是什么呢?被称为最友善的渔法,镖旗鱼,那算不算鱼枪?我们不能用渔法来认定它友善与否,这不是一个科学的方法。」(徐承堉,05:48:04)
- 「其实法都在那个地方,〔问题是〕只有法、没有能量。再多新的法、更多的法,其实是没有太大的意义。」(陈昭伦,05:36:31)
- 「要做海洋保育,其实不是从公部门,是部落自己的族人决定要做这件事情。而且主力是谁呢?主力就是都是打鱼的。」(蔡政良,04:46:11)
附注与来源
本文引述之发言均出自公开研讨会,并标注影片时间可回溯查核。文字系依录影音轨整理,正式引用前务必以录影核对。陈昭伦教授于演讲中声明所述为其个人意见,与服务机关立场无涉。三位讲者及与谈人均系就其研究与经验发表意见,并未就任何政策个案表态,也未为任何团体之主张背书。文中石斑产卵量数据依温国彰教授来函更正。徐承堉先生于座谈中所述鱼枪数量与钓鱼人口推估,系其查询所得,引用前建议自行查证来源。
- 新闻稿原文:海洋保育,不只是禁止利用,中研院研讨会谈台湾沿岸海洋治理(台湾海洋永续休闲采捕联盟发布)
- 研讨会纪实(议程、讲者、重点摘要、现场照片):ocean-petition-tw.github.io/seminar-record.html
- 完整录影 YouTube:youtube.com/live/5XTjSMcEKYo
- 完整录影 Facebook:facebook.com/watch/live/?v=1537377560928447
本文现场照片取自上述研讨会纪实页面。




